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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藏在大山里的美术馆,它的背后……

(本文转载自收藏拍卖杂志)

有这样一家美术馆,它深藏于山野,却不掩“网红”体质,坊间盛传这是一家“可以住的美术馆”。艺术家可以在这创作、办展、交流,游人可以在这住宿、用餐、会友,村民也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感受艺术的熏陶,这就是莫干山的白云美术馆。

什么?美术馆还能这么玩儿?当然可以!谁说美术馆就得在城市?山间、乡村、田野,一座座美术馆正在拔地而起。它们为什么建在乡野?又是为谁而建?它们可以做什么?背后的意义何在……

莫干山民宿群航拍,图源:骏旅行

白云美术馆

“白云”
一座莫干山人的美术馆

在莫干山烟笼雾绕的黛山秀水间,坐落着一家白云美术馆。一如其官方的介绍:“一家在莫干山的乡间美术馆”,寥寥几字,洗尽铅华,朴素又踏实,白云美术馆的创始人也给人以这样的气质。

一次旅行途中的偶然邂逅,让久居都市的创始人团队重拾了深藏内心的林泉之思,就此“编织”出现在的白云美术馆。一座废弃的茧舍,在他们的设计下,重新焕发了生机,莫干山与艺术的故事就此拉开了序幕

改造前的白云美术馆是个茧舍

改造后的白云美术馆

秉承着“让艺术回归生活,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理念,他们打造了这样一座“可以住的美术馆”。馆内一层为公共展厅,二层为生活空间,有五个独立的LOFT空间,既能充当驻地艺术家的创作、住宿空间,也为旅客提供了艺术生活体验的游宿空间。在这里,艺术不再束之高阁,而是真正走入了生活,美术馆的可能性也由此被无限放大。

一层公共展厅

二层LOFT生活空间

不收门票,少有宣传,没有企业集团或政府的资本助力,创始人带着他的团队把白云美术馆一路做到了现在。作为中国乡村美术馆的先行者,白云美术馆的成绩可谓亮眼。成立至今,美术馆已举办了二三十场展览,其中包括Olimpia Velasco、陈小丹等国内外知名艺术家个展;2018年,美术馆还代表莫干山参加伦敦手工艺展,将莫干山的竹编技艺展现在世界面前;自2021下半年始,美术馆与WFP义工生活平台合作,截至目前已经接收了50多位义工,并形成了一套完全由义工自主运营的成熟机制……

莫干山竹编作品亮相伦敦手工艺展

5年前,创始人只是想做一个可居可游的私人艺术空间。

5年后,他说:“白云美术馆不是我个人的,它是莫干山人的美术馆。”为了更好地服务乡民,美术馆的方向也不断在调整。他逐渐意识到,仅仅将莫干山元素融入艺术创作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当地村民都参与进来,才是美术馆“在地性”的切实体现。为了拉近艺术与村民的距离,白云美术馆正在联合上海社区运营团队大鱼营造,以及橱窗策展团队得译工作室,共同进行一项橱窗计划,促成农村与城市间的艺术轮动交流,将“人人都是艺术家”的口号落到实处。

以往的艺术橱窗项目,图源:新华录

未来,美术馆还准备举办音乐节、交响乐等演出,希望借助文化项目推动乡村地区发展;针对莫干山那些还未投入运营的名人故居,美术馆也想运作出一条新的文旅线路,助力当地文旅产业发展;莫干山有不少手艺精湛、却无法与市场接轨的手艺人,美术馆还想进一步帮助研发设计他们的产品……莫干山还有很多动听的故事,白云美术馆想要一一去讲给世界听。

以“势如破竹”为主题的“莫干山国际公共艺术展”在白云美术馆开幕

5年来,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美术馆,撑起莫干山的艺术之窗,个中苦乐,不足为外人道也。正如创始人所言,“当我们在来回四五百公里的上海和莫干山之间往返数百次,却仍不知疲倦,当我们入不敷出却从不为‘到底是图什么?’而困惑时,我开始明白‘热爱可迎万难’的含义。”

然而,三年间反反复复的疫情,让本就脆弱的白云美术馆风雨飘摇。仅凭他的一己之力,究竟能撑多久呢?

在这位创始人的眼中,“白云”的存在,就像是一团艺术的火苗,只要火苗还在,能持续地照亮着莫干山,就是他最大的心愿。至于捧着火苗的人,是他,还是企业集团,或是政府,并不重要。

除了“白云”
还有这些“网红”乡村美术馆

莫干山之外,还有许多扎根山林乡野的美术馆故事。

从2008年成立的石节子美术馆,到2017年创办的白云美术馆,再到这几年如雨后春笋般散落在各个村落间的美术馆,国内的乡村美术馆建设,一直未曾中断。虽然存在诸多问题,但不可否认,他们在行动,他们在发声。

石节子美术馆

如今的石节子美术馆,早已成为中国乡村美术馆的典范。“艺术重要,雨水更重要。”这句由石节子村民靳女女说出的朴实话语,不仅成为石节子美术馆的重要宣言,也早已成为中国乡村美术馆的经典宣言。

2008年石节子美术馆成立时,镜头最近为馆长靳勒

14年前,石节子还是一个中国西部再普通不过的贫困山村,除了干旱和贫穷,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山。因为靳勒,一位返乡的艺术家村长,石节子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术馆建立之初,靳勒就确定了“通过艺术改变村庄”的宗旨。石节子村共有13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是美术馆的分馆,每一处分馆都以村民的名字命名。

石节子村的艺术品

十几年间,石节子举办了大大小小近百场活动,上百位艺术家来到这里,与村民们一起创作,留下了几百件作品。前后有几千人来到村庄,村民们也走出村庄,远赴北京、上海、曼彻斯特、卡塞尔等地参加各种艺术活动。然而,艺术带给村民的变化远不止于此。因为艺术,村里修好了路,有了自来水,通了互联网,卫生条件也大为改善……“石节子”,一座真正属于村民的美术馆。在这里,“核心是村民,它的梦想来自于村民”

村民跟随靳勒村长赴德国参加卡塞尔国际双年展活动

然而,2021年1月11日,年仅56岁的靳勒突然辞世,石节子村艺术乡建失去了灵魂人物,村子的未来也充满了诸多不确定性。

界外美术馆

和白云美术馆相似,重庆虎峰山上的界外美术馆也是“美术馆+民宿”的经营模式,也是对外免费开放。界外的主理人是重庆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的江永亭教授。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正如江永亭所解释的,“如果我只做一个独立美术馆,那它在山上的生存会特别难,毕竟是一个公益性项目,不赚钱。如果有一个民宿做依靠的话,压力就小点了。所以有了现在‘美术馆+民宿’的模式。”

界外美术馆民宿

“界外”的本质,也是一次艺术乡建。从2018年的开幕展仅有6位艺术家参展,到“第二届虎峰山驻山艺术家联展”有40余位艺术家入驻虎峰山,再到“2022界外美术馆第二届青年艺术家作品展”的14位青年艺术家,界外美术馆就像是虎峰山上的一个艺术磁场。每月一次的展览、不定期推出的“零基础绘画”班、艺术介入乡村手工艺……通过“界外”的努力,本地村民和艺术有了交集,也吸引了愈来越多的艺术家和游客走进虎峰山。

2022年6月,“一脉乡承——关于‘乡村建设’的视觉想象艺术设计展”,界外美术馆

然而,卷土而来的重庆疫情,又给这座私人乡村美术馆蒙上了一层未知的迷雾。

可·美术馆

相比民营乡村美术馆,政府扶持下的乡村美术馆情况就大为改观。2018年,上海首家现代乡村美术馆——可·美术馆成立,馆长吴可并不讳言这一点,“成立美术馆,青浦区和练塘镇领导都给予了很大的支持,社会各界人士热情也非常高,青浦的美术老师更是欢欣鼓舞。”

可·美术馆,图源:每日青浦

在可·美术馆开馆展期间,联合了教育部门、村委会,组织了大量的中小学生、村民朋友进行参观,并配以专业的导览公教活动。据现场调查,这些观众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进入美术馆。让一个从未踏足美术馆的人走进美术馆,也许就是美术馆最大的成功。

策展人陈瑞正在为学生作导览,可·美术馆,图源:画刊杂志

此外,还有一些背靠企业集团的民营乡村美术馆,诸如2015年成立的四川浙商美术馆,去年成立的瓦美术馆,等等。相比“白云”“界外”这样的私人美术馆,资本、政府的介入一方面缓解了美术馆持续经营的压力,另一方面,艺术的纯粹性是否又会受到干扰呢?这些都是困扰乡村美术馆的问题。

美术馆“艺术乡建”
路在何方?

近年来,随着国家对“三农”问题的日益重视,实现乡村全面振兴也被提上更高的议事日程。从党的十八大提出建设美丽中国的方针;到党的十九大明确乡村振兴战略,提出要因地制宜,结合当地资源文化,建设“一村一品”特色乡镇;再到“十四五”规划中首次将“三农”问题作为乡村振兴工作的重中之重,乡村的建设发展已迫在眉睫。其中,建设乡村美术馆已成为新时代乡村振兴战略的关键要素和有效路径之一。

艺术乡建的方式有很多,最常见的是通过大型艺术季、艺术节等形式吸引人流,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对此,国外有着比我们更早的探索经验。日本的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是艺术复活乡村的经典案例,艺术节主办方在艺术与商业、艺术与乡村生活的结合上取得了完美平衡。它告诉我们,除了当地民众的广泛参与,让他们真正享受到艺术节带来的红利才是关键

清津峡,《光之隧道》,2018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作品,图源:澎湃新闻

通过吸引艺术家进驻、形成艺术聚落,打造远近闻名的艺术村或艺术区,也是艺术乡建的常见打开方式。由370多位艺术家以及当地村民联合打造的复合型文化旅游村——韩国Heyri艺术村,是“移植时尚文化,助力地域文化再造” 的成功案例。它让我们看到:只有根植于乡村本土出发的艺术,并由当地乡民共同支持和参与的艺术,才是真正艺术兴乡的有效手段。

韩国Heyri艺术村,图源:创意园地图

此外,建设乡村美术馆也是国内近年来兴起的一种艺术乡建方式。相较于国内,国外乡村美术馆发展已较为成熟,如久负盛名的日本箱根乡村美术馆群,以及位于日本滋贺县甲贺市的美秀美术馆。国外的成功经验固然有很多可取之处,但是中国的乡村远比任何国家的乡村更为复杂。以日本为例,日本面对的是20世纪70年代以后经济衰败带来的乡村凋敝现状,但中国乡村除了经济衰退、人口减少、老龄化严重等问题外,还面临着文化与信仰的断层问题。

美秀美术馆,日本滋贺县甲贺市,坐落于琵琶湖以南信乐町自然保护区郁郁葱葱的山林间,由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是日本的顶级私立美术馆之一。图源:景观周

因此,把美术馆开在中国乡村,其难度可想而知。和城市相比,乡村人口分散、密度低,地理位置又相对偏远、交通不便,这些都对美术馆的参观流量提出了挑战。乡村硬件薄弱、专业人才相对匮乏、政策扶持力度相对薄弱等问题,又对美术馆的运营造成了极大困扰。此外,在保证专业性和学术性的同时,美术馆还要兼顾“在地性”,这些都不是易事。摆在中国乡村美术馆面前的,是一座座现实的大山。

位于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大山里的石节子村,
图源:石节子美术馆

乡村的种种现实情况,要求乡村美术馆必须开发出一套完全不同于城市美术馆的生存逻辑。从2008年石节子美术馆的成立到现在,乡村美术馆已走过了14年岁月,目前国内尚未出现一个足够成功的持续性案例。但毫无疑问,无论是“石节子”的“艺术重要,雨水更重要”,还是“白云”的全义工自主运营机制,都为乡村美术馆建设提供了一个个鲜活的样本。正是这一位位扎根乡间的守望者,才撑起了乡村艺术的希望与未来。

(本文转载自收藏拍卖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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